Kay Bojesen Monkey 木猴：柚木、林巴木與丹麥木製玩具傳統

請人說出一件丹麥木質設計，答案通常都一樣：一隻長手臂的猴子，用一隻手吊著。Kay Bojesen 在 1951 年畫下它，此後一直在製作。這篇文章要談的是這個造型從哪裡來、為什麼由兩種木材構成，以及一件玩具怎麼最後站上了沒有小孩的家中層板。

一位做木頭的銀匠

Kay Bojesen（1886–1958）在 Georg Jensen 門下受訓成為銀匠，這段訓練貫穿了他日後所有的木作。銀器教人用側影思考。一支湯匙是從側面判斷的，看一道弧線如何接進下一道，而那些木頭動物的判斷方式完全一樣。Monkey 幾乎沒有細節：沒有雕出的毛髮，柚木與林巴木的版本沒有畫上的五官，也沒有重現解剖結構的意圖。它之所以讀起來是一隻猴子，是因為比例對了，而手臂長到足夠好笑。

線條應該微笑。這句被廣泛引用的話出自 Bojesen，也是理解他整份作品目錄的好方法。裡面沒有一件東西是嚴肅的。木頭動物、皇家衛兵、小鳥：每一件都有一處傾斜或一道圓肩，讓它保持親切。他用一生安靜而綿長地論證一件事：有用的東西可以是愉快的。Monkey 是這個論證留存至今最清楚的一件。

車旋、接合，為擺姿勢而做

這一系的丹麥木偶不是從整塊木頭削出來的，而是車旋成形。頭、身體與四肢各自從一段木料開始，在木工車床上旋出形狀，所以這些形體如此接近球體、圓柱與漸收的圓錐。Monkey 身上沒有一處是車床難做的形狀，這份克制就是設計的一半。車工做得快，重複得準，因此這個造型可以成批製作而不失去圖面上的俐落。

接著是接合，Monkey 也正是在這裡與系列中其他動物分道揚鑣：它的手臂和腿會動。它可以用一隻手吊在層板邊緣或窗簾桿上，坐在書櫃前緣把腿垂下去，握住一件小東西，或者把手疊在膝上。關節是為了用手慢慢擺姿勢而做的，不需要施力，所以正確的拿法就是慢。挪動一條手臂，房間的氣氛就跟著挪了一點。對一件完全沒有表情的物件來說，這份性格相當可觀。

上手把玩本身也是重點。這些木偶從來不是為了玻璃櫃而畫的，上油的表面本來就要承受指紋與偶爾的碰撞。一隻被拿了三十年的 Monkey，比沒被拿過的好看。

兩種木頭，一個造型

Monkey 由上油柚木與上油林巴木製成，這組搭配接手了本來要靠塗裝完成的工作。深色柚木構成身體與四肢，淺色林巴木用在需要讀作皮膚的位置：臉、耳朵、手與腳。把兩者並置，眼睛會自己把這隻動物補完，所以不必再添五官。這是完全以材料達成的配色。

木頭是活的材料，紋理與色調因此一件一件不同。同一週做出的兩隻 Monkey 不會完全相同，上油表面也會隨光線與使用而變深。挑選之前值得先知道這一點，因為這表示到手的那一隻是具體的，而不是通用的。

同樣的想法也運用在其他木材組合上。Monkey small 有 Teak/Limba、Oak/Maple 與 Oak/Smoked oak 三種。橡木配楓木更淺更冷，適合淺色木作與白牆；橡木配煙燻橡木把對比收窄到只差一個色階，從房間另一頭看更安靜、更具圖像感。Monkey mini 走得更遠，在深色染色橡木之外還有一系列塗裝色：Vintage Blue、Vintage Green、Vintage Yellow、Pink、Light green、Grey 與 Turquoise。另有一隻 Monkey mini vintage red，以同樣的工坊傳統完成。

三種尺寸，三種角色

尺寸決定了一隻 Monkey 能放在哪裡，以及放好之後它做什麼。以下數據是各款所標示的尺寸，深度以手腳伸展的狀態計算。

• Monkey medium teak/limba：高 28 cm、寬 11 cm、深 29 cm，0.54 kg。多數人想到的就是這一款。它有足夠的份量穩穩坐在矮層板或寬窗台上，也有足夠的伸展吊在書櫃上而不顯得孤單。
• Monkey small：高 18.5 cm、寬 19.5 cm、深 6.5 cm，0.17 kg。輕，張開手臂時寬度大於高度。適合窄層板、書桌或門上方的楣樑，也是家裡被挪動得最頻繁的尺寸。
• Monkey mini：高 9.5 cm、寬 10 cm、深 3.5 cm，0.02 kg。小到能坐在相框邊緣或一疊書上，輕到可以把塗裝款兩三隻放在一起而不顯得沉重。

一條實用的規則：造型越大，四周需要的留白越多。medium 想要獨占一層層板，至少也要一段空出來的位置。mini 更喜歡有伴，同類或幾本書都行。如果你正在為某個特定位置比較尺寸，我們的 Kay Bojesen Monkey 尺寸指南 把各個尺寸並排放在一起對照。

從兒童房到層板上

Monkey 最初是玩具，現在也還像玩具那樣行事。然後它搬了家。在玩具架與客廳之間的某處，一代丹麥家庭開始把這些木偶長期擺在外面，Monkey 於是變成一件剛好可以擺姿勢的居家物件。有兩件事讓這成為可能。第一是材料：上油硬木待得住放著成人家具的房間，塑膠或烤漆鐵皮始終做不到。第二是沒有五官。因為什麼都沒畫上去，這個造型不會被讀成幼稚，同一件東西既能放在兒童房窗台上，也能放在一排設計書旁邊。

保養很簡單。遠離暖氣機，避開直射陽光，兩者都會讓上油木材變乾、褪色。用乾燥的軟布擦拭。不能進洗碗機，也不要浸泡或用力刷洗。除此之外，就是使用它。關節在多年擺弄之後會略微變鬆，這正是它們的用途。

這些木偶今天仍由 Rosendahl Design Group 依 Bojesen 的圖面製作，用同樣的木材、同樣的比例，所以現在帶回家的一隻，能安然地擺在一隻已經在某個家庭裡待了數十年的旁邊。這份延續性正是它們如此常出現在新生、喬遷與紀念日場合的原因：收到的人可以把同一件東西再傳下去。想看 Monkey 在他其餘作品中的位置，包括皇家衛兵與小鳥，可以瀏覽完整的 Kay Bojesen 系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