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 Artichoke：72 片葉片與哥本哈根的一家餐廳

一盞由數十片金屬葉片組成的吊燈，為什麼一點也不刺眼？PH Artichoke 用幾何而不是裝飾給出答案，而這套幾何是 1958 年為哥本哈根一家特定的餐廳算出來的。以下要談的是這個設計從何而來、葉片如何運作，以及同樣的形態換成玻璃之後會有什麼改變。

為 Langelinie Pavilion 而作的一片天花板

Poul Henningsen 在 1958 年為 Louis Poulsen 設計了PH Artichoke Pendant Lamp，作為哥本哈根 Langelinie Pavilion 餐廳的照明。最初那批燈具至今仍掛在原處。對一件這個歲數的委託來說，這件事值得停下來想一想：它代表從來沒有出現過在同一個空間裡表現更好、必須取而代之的東西。

它要處理的問題比看起來更難。餐廳的天花板會被場內每一個座位讀到：從正下方、從大廳另一端、從遠處的餐桌、從樓梯上。能在某個方向遮住光源的燈罩，換個方向就會把光源露出來，而抬頭看到裸燈泡的客人，整頓飯都得瞇著眼。在那之前，Henningsen 已經花了三十年打磨各種燈罩系統，在眼睛與光源之間疊上層層材料。Artichoke 把這套想法推到極限：一只根本沒有單一觀看角度的燈罩。

十二排，七十二片葉

這盞燈共有 72 片葉片，每 6 片一排，共 12 排。每一排相對上下兩排都轉了一個角度，因此某一層裡兩片葉片之間的開口，正好落在下一層某片葉片的背後。從室內任何一雙眼睛往中央的燈座畫一條直線，都會先碰到金屬，再碰到燈泡。訣竅全在這裡，而且這是錯開，不是包覆：葉片始終沒有把形體封起來，所以 Artichoke 看起來仍是一個通透的層疊物，而不是一只實心圓筒。

不過光並不只是被擋住。每片葉片的內側都做了濕式塗裝，離開燈具的光在出來的路上從一片葉彈到另一片葉，一路變柔，既往下灑在餐桌上，也往側邊散進房間。只會遮擋的燈罩會留下一片暗掉的天花板，而這一只點亮了它所藏身的那些表面。

結構遵循同樣的邏輯。葉片為粉體塗裝或緞面拋光鋼，另有黃銅、紅銅與不鏽鋼版本，固定角度的骨架則是高光澤鍍鉻鋼。燈具以 4 m 白色織物線懸吊，線內含鋁絲，並附天花蓋盤。每一盞都在丹麥以手工組裝，之後簽名並編號。

Septima 走在前面

早在 1958 年之前，Henningsen 就已用玻璃試過層疊燈罩。1928 年推出的PH Septima Pendant以七片玻璃燈罩疊出一頂皇冠，噴砂面與透明面逐層交替。噴砂區域把柔和的環境光擴散開來，透明區域讓清亮的光線通過，而這樣的堆疊讓燈泡藏在視線之外，燈具本身卻依然輕盈。1940 年，所需材料再也取得不到，生產就此結束；此後數十年，這個設計主要存活在美術館的收藏之中，直到 Louis Poulsen 讓它重回產品目錄，每一片燈罩依舊由手工完成。

沒有消失的是那個想法。Septima 寬 500 mm、高 405 mm、重 12.9 kg，燈腳為黃銅金屬化鋼，燈座外殼與天花蓋盤採用緞面拋光的未處理黃銅，會隨時間養出包漿，配 3 m 白色布線，可用 E27 光源，最高 28 W。它與 Artichoke 相隔三十年，後來的設計把玻璃換成金屬、把七片燈罩換成七十二片，但推論是連貫的。若想單獨讀這盞吊燈更長的故事，我們另外寫過一篇七片玻璃燈罩的吊燈。

同一套幾何，換成玻璃

2008 年，Artichoke 回到玻璃。PH Artichoke Glass Pendant保留了數量與排列，仍是 12 排、每排 6 片、共 72 片，但改用霧面噴砂玻璃，有透明與黃色兩種，由高光澤鍍鉻的雷射切割黃銅骨架托住。Louis Poulsen 把這種排列形容為柵欄，這個說法相當貼切：葉片彼此交疊卻不密合，光既從它們之間繞過，也從它們身上穿過。

在空間裡的差別很好說明。金屬版是一個雕塑般的剪影，關燈時是深色而精準的物件，開燈時則是發光體。玻璃版在兩種狀態下都乳白而通透，表情更輕，頭頂上的量體感更小。要選哪一種，看的是你希望下午四點的天花板長什麼樣子，而不只是晚上八點。

現實上的難題是重量。直徑 480 mm 時，金屬 Artichoke 自 10.1 kg 起，同直徑的玻璃版則是 24.0 kg。往上走差距還會拉開：600 mm 為 37.9 kg，720 mm 為 49.0 kg，840 mm 為 64.6 kg。高度也不一樣，因為玻璃葉片需要更深的空間：Ø 480 時玻璃為 570 mm，金屬為 445 mm。決定尺寸之前，這兩個數字都值得對照你的天花固定點確認一次。

四種尺寸，各自的位置

兩種材質都有 Ø 480、Ø 600、Ø 720 與 Ø 840 mm。金屬版的數據為 480 x 445 x 480 mm、10.1 kg 起，600 x 580 x 600 mm、14.2 kg 起，720 x 650 x 720 mm、12.4 kg 起，840 x 720 x 840 mm、12.7 kg 起，實際數值隨表面處理與光源而異。多數住家真正容得下的是最小的一款：圓桌上方、樓梯間、樓梯平台之上。最大的兩款屬於挑高空間，在那裡你從側面看到燈具的次數不比從下方少，層層疊疊也才對得起它佔掉的空間。

改變性格的是表面處理，而不是尺寸。紅銅與黃銅讓反射光變暖，並會養出包漿；不鏽鋼讓光保持中性，鏡面般明亮；白色與黑色把燈具變成線條而不是金屬。另有灰藍、灰綠與柔白葉片，搭配黃銅金屬化或高光澤鍍鉻骨架，適合整盞金屬吊燈會顯得過重的房間。光源從一般 E27 燈座，到 2700K、3000K 以及可調光的 3000 至 1800K 版本，燈具防護等級為 IP20，供室內使用。

給它足夠的淨空，也給它一個被人從下面看見的理由。這個設計真正的規則只有這一條：它是為人們一坐好幾個小時的空間而生的，掛在能讀出一排排葉片的位置，它就會回應你。想看 Henningsen 的其他吊燈以及整個天花照明系列，請瀏覽完整的吊燈系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