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H Septima：以七層玻璃藏起燈泡的吊燈

PH Septima 是 Poul Henningsen 作品裡外形最特別的一盞吊燈，凡是看過它亮起來的人都會問同一個問題：那些玻璃環到底在做什麼？答案是，它們圍成的光源本來就不是要讓人直視的。以下談的是 Septima 的構造、它在空間裡的表現，以及它與多數人熟悉的兩盞 Henningsen 吊燈之間的距離。

七層燈罩，和一顆你看不見的燈泡

Henningsen 一生只處理一個問題：電光源體積小、亮度高、對眼睛不友善，所以在抵達人之前必須先被塑形。1928 年推出的PH Septima Pendant用七層層層相套的玻璃燈罩給出答案。每一圈玻璃由細支腳固定在各自的角度上，合起來形成一頂夠深的冠，讓中心那顆燈泡在正常視線裡消失，無論你坐在它下面，還是站在房間的另一頭。

從下往上看最容易理解。燈泡發出的光先遇到玻璃再遇到人，所以沒有一束是生硬的。一部分光從各圈敞開的中心直接落到桌面，其餘的往外走，被上一層或下一層接住，離開燈具時已經柔和。這正是 Henningsen 貫穿 PH 系列的邏輯，只是被推到了金屬燈罩到不了的地方，因為玻璃做得到鋁做不到的事：既遮住燈泡，自己又會發光。

透明與噴砂，逐層交錯

玻璃本身同時在做兩件事。每一層都是透明玻璃加上噴砂處理的區域，而這些區域的位置逐層錯開，於是一圈上的透明部分下面正對著另一圈的噴砂部分。透明處，光穿過並保持方向；噴砂處，表面把光打散，讓那一塊燈罩變成柔和的發光帶。

七層疊起來再錯開，兩種處理就咬合在一起。任何朝向燈泡的視線都會撞上至少一處噴砂區域，所以坐在 Septima 下面很舒服。同時透明區域讓整盞燈保持通透，冠上帶著均勻的環境光，清晰的光線仍舊直落到下方的桌面。一盞燈做了兩件事：在視線高度是環境光，在桌面上是指向性的光。

玻璃、黃銅，和一層會變化的表面

燈罩是帶噴砂區域的透明玻璃，每一片都由手工完成。承托它們的支腳是鍍黃銅的鋼，燈座外殼與天花蓋則是緞面拋光的未處理黃銅。未處理這個詞值得留意：這層黃銅沒有上亮漆，所以它不會停在掛上去那天的顏色，而是隨著年月慢慢轉深。天花蓋附近常被手碰到，變化更快，表面也不會均勻地暗下去，對喜歡材料記錄時間的人來說，這正是迷人之處。

吊燈由 3 m 白色織物電線懸掛，線內含鋼絲，因此可以在樓梯間吊得很高，也可以在餐桌上方收短。光源為 E27 單燈，最大 28 W，室內使用等級 IP20，燈泡不隨燈具提供。這個不高的瓦數上限比聽起來更重要：有七層玻璃負責柔化，一顆低輸出的燈泡就夠了，而 2700 K 左右的暖光會讓噴砂區域看起來像光，而不是白色塑膠。

Septima、PH 5 與 Artichoke 的對照

三盞燈出自同一種思考，只是用不同材料解決眩光。1958 年的PH 5 Pendant Lamp用的是三層燈罩系統：直徑 500 mm 的不透明主罩為霧面漆鋁材、內側塗白，再加上調整演色性的紅色與藍色小內錐。它把光送往下方與四周，在空間裡是一個實心的物件。

同樣是 1958 年的PH Artichoke Pendant Lamp為哥本哈根的 Langelinie Pavilion 而作，最初的那批燈具至今仍掛在那裡。12 排共 72 片葉片彼此交疊，燈泡從任何角度都看不見，光在葉片之間來回反射，形成一個雕塑般、完全不透明的燈體，有銅、黃銅、不鏽鋼與烤漆等表面，四種尺寸從 Ø 480 到 Ø 840 mm。Septima 在存在感上介於兩者之間，在材料上與兩者都不同：它占據的空間不亞於一盞大吊燈，但你可以看穿它，所以它能界定用餐區，又不會擋住身後的視線。

尺寸、重量與懸掛位置

Septima 寬 500 mm、高 405 mm、長 500 mm，重 12.9 kg。這個重量是第一件要處理的事。這種量體的吊燈需要承重合格的固定點，並由電氣技師完成配線，不能掛在石膏板掛鉤上，玻璃到家之前先確認天花板是值得的。相對於它的視覺體量，占地並不大，所以掛在直徑約 90 到 120 cm 的圓桌上方不會顯得擁擠。

高度依循 PH 的一貫做法：桌面到燈罩下緣大約 60–70 cm，低到足以照亮餐盤，高到不擋住桌子對面的視線。我們關於餐桌上方的 PH 吊燈該掛多高的指南，針對樓高較高的空間給出了具體尺寸。廚房中島適用同樣的高度；在樓梯間，則掛在能從不只一層看到玻璃的位置。

與一盞玻璃吊燈共處

通透是 Septima 實用上的優勢，也是它唯一的要求。因為你看到的是燈具本身，而不只是它的光，所以它值得一個日光搆得著的位置：窗邊、有晨光的桌子上方、有天窗的走廊。它與淺色木材、亞麻和石材相處自然，也夠安靜，可以掛在已經有一張厚重餐桌或一幅大畫的空間裡。

保養很簡單。灰塵會落在玻璃的上表面，一年用柔軟乾布擦兩三次，噴砂區域就能保持清晰；黃銅則什麼都不必做，除非你偏愛它明亮。如果你想用金屬體會同一套 Henningsen 的層疊邏輯，或者需要一盞更小、適合窄空間的燈，我們的吊燈系列匯集了 Louis Poulsen 的經典，以及其他丹麥與歐洲製作者的雕塑性設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