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osted by Vividify Editorial
on September 21, 20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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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彈簧接手這件工作之前，一盞檯燈是怎麼停在原處的？1927 年 2 月 9 日，法國工匠 Édouard-Wilfrid Buquet 在巴黎為一盞檯燈的活動關節提出專利，而他的答案是配重。以下談這套機構的來歷、它所穿上的表面處理，以及今日仍在生產的兩款型號差在哪裡。
1927 年 2 月，一份在巴黎提出的專利
1920 年代後期，電光源還處在一段不安分的時期。燈泡進入家庭已有一個世代，圍繞它的燈具卻仍沿用煤氣燈與燭台的傳統。在德國，包浩斯工坊正把燈具削減成一只燈罩、一根立桿與一個底座，這個思路在 Wilhelm Wagenfeld 1923–24 年的檯燈上表達得最清楚。那件作品是怎麼成形的，可以讀我們談WG 24 包浩斯檯燈與金屬工坊的文章。
Buquet 從另一個方向得到相近的結論：不是來自設計學校，而是來自工坊的工作檯。他的命題是機械的，而不是風格的。他認為一盞工作燈應該自己保持平衡，這樣使用者可以單手移動光線，一小時之後它仍在那裡。專利涵蓋的是一套活動燈臂與配重的系統，讓反射罩不必靠螺絲或夾具就能停在幾乎任何位置。
這盞燈當年出現在前衛建築師與設計師的書桌上，這也是原作如今成為稀有收藏品與博物館藏品的原因之一。今天生產這件設計的是不來梅的 TECNOLUMEN，這家德國手工工坊由 Walter Schnepel 於 1979 年創立，專注於早期現代主義燈具的嚴謹復刻。TECNOLUMEN 完整保留 Buquet 的幾何關係，只更新內部電氣元件，每一件離開不來梅時都帶有連續編號與 TECNOLUMEN 的鋼印。
配重如何讓燈停在原處
這個原理，用手去感受比用文字說明更快。鐘形燈罩吊在一根纖細雙節燈臂的末端，燈臂另一端坐著一塊配重。兩者繞著支點彼此平衡，所以不論在哪裡鬆手，燈臂都接近平衡狀態，而關節裡刻意留下的摩擦會吸收那一點點差額。沒有什麼要鎖緊，也沒有什麼要鬆開。把燈罩推到書本上方，它就留在書本上方。
從歷史上看，這一點之所以重要，是因為它早於 1930 年代隨後出現的彈簧平衡工作燈，其中最為人熟知的是 Anglepoise。彈簧輕巧而帶著工業氣息，卻會變老：張力慢慢鬆掉，舊的彈簧燈往往會一點一點垂下來。配重沒有這個毛病。它要求的回報是空間，這也是 Buquet 這盞燈看起來像一組敞開的線條，而不是一件緊湊工具的原因，也是它這麼像自己的一張草圖的原因。
在日常使用裡，這套安排的講究是安靜的。EB 27 Buquet Table Lamp的關節可展開到 1200 mm 高、1000 mm 遠，因此它可以立在工作面的一側，仍把光送到檯面中央。底座為 Ø 160 mm，相對這樣的伸展幅度佔地很小；電線長 2.5 m，讓燈與牆面的位置關係多出一些餘裕。
鎳、銀與一只鐘形燈罩
這裡的表面處理在做實事，不是裝飾。EB 27 以鍍鎳黃銅製成，搭配鋁與漆木，燈罩是裝在可動配重燈臂上的鍍鎳金屬鐘形罩。鎳帶著略偏冷的灰調，與這盞燈的工程性格相合；霧面電鍍把光散開，而不是把房間映回給你，工作時燈臂也就不會在眼角閃動。
EB 28 Buquet Table Lamp 提供鍍銀或鍍鎳黃銅的霧面處理，燈罩與配重燈臂和 EB 27 相同。鍍銀是兩者中較亮的一種，在低光通量燈泡下會略微轉暖，所以兩者之間的取捨與其說關乎身分，不如說關乎房間裡已經有的光。冷調的鎳在日光與淺色牆面前站得住；銀則襯托偏暗、偏暖的室內。
最費心思的一版是 EB 27 Sterling Silver Buquet Table Lamp，其中每一個元件、每一處關節、每一個表面都在黃銅上做 925 純銀電鍍，同樣是霧面，並與標準款一樣使用鋁與漆木。它像精緻銀器那樣打上純度印記，也像其餘各款一樣編號。沒有哪一處機構為了遷就表面處理而被削弱：帶配重的反射罩仍然停在你擺放的角度上，所以這一版依然是一盞做事的燈，而不是陳列品。
同一個原理，兩種尺度
兩款共用一份專利、一個底座直徑與一只鐘形燈罩。差別在於各自要佔去多少空間。
| 型號 | EB 27 | EB 28 | EB 27 Sterling Silver |
|---|---|---|---|
| 尺寸 | 高度可達 1200 mm（關節展開），伸展可達 1000 mm | 755（寬）x 850（高）x 755（長）mm | 高度可達 1200 mm（關節展開），伸展可達 1000 mm |
| 底座 | Ø 160 mm | Ø 160 mm | Ø 160 mm |
| 材質 | 鍍鎳黃銅、鋁、漆木 | 鍍銀或鍍鎳黃銅，霧面 | 925 純銀電鍍或鍍鎳黃銅，霧面，搭配鋁與漆木 |
| 電線 | 2.5 m | 未標示 | 2.5 m |
| 設計師與專利 | Édouard-Wilfrid Buquet，關節於 1927 年 2 月 9 日取得專利 | Édouard-Wilfrid Buquet，1927 年構想 | Édouard-Wilfrid Buquet，關節於 1927 年 2 月 9 日取得專利 |
| 適合 | 深度較大的書桌，或需要長伸展的共用工作桌 | 深度較淺的書桌、玄關櫃或閱讀角落 | 客廳裡的書桌，燈被看見的時候和被使用的時候一樣多 |
由於燈臂會動，EB 28 的數字應讀作這盞燈佔據的外框，而不是一個固定的輪廓。實際使用上它更適合深度較淺的檯面：走廊的玄關櫃、床頭櫃、書架的一端。如果燈必須從角落橫越一張寬書桌，那就選 EB 27。
與一盞平衡臂檯燈相處
幾個擺放習慣能讓這套機構物盡其用。把燈放在寫字手的另一側，燈臂就不會把影子投到紙面上。讓燈罩放低並帶一點角度，坐著時罩口低於視線高度，鐘形燈罩便做到了它該做的事：把光送到手邊，同時把燈泡擋在視線之外。因為關節不靠鎖定也能停住，與其早上調好一次就不再動，不如隨著天光變暗，在整個傍晚裡隨手調整。
在小坪數住宅裡，這盞燈把自己佔的那一點地方用了兩遍。收起時，它佔的地方比 Ø 160 mm 的底座大不了多少。展開時，它像一組貼著牆面畫出來的幾何線條；沒有人在工作時，它投出的光可以指向一個層板或一幅畫。既是工具又是雕塑的這種雙重身分，正是一件 1927 年的設計放在只擺著一台筆電的書桌上仍然說得通的原因。
Buquet 的貢獻很小，也很準確。他沒有發明檯燈，也沒有設計一種風格。他解決的是如何讓一束光被移動之後就此留住，而且是用配重解決的，在還沒有人用彈簧做到這件事的時候。想看不來梅其餘的復刻，從 Wagenfeld 的燈具到裝飾藝術風格的壁燈，請瀏覽完整的 TECNOLUMEN 系列。